第(1/3)页 回到几天前的夜深。 诚意伯府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 许有德坐在太师椅上,他手里正拿着着几页泛黄的纸。 这是长子许无忧从京畿水路送回来的账本副本。 管家许福站在书案旁。 许福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 许有德把纸页翻到最后一页。 视线落在“总验,尚府”四个字上。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。 许福上前一步。 “老爷,大少爷这回可是立了奇功。” “这账本一出,户部那边怕是要翻天哟。” “咱们是不是连夜写折子,明日一早便递进宫里去?” 许有德没有接话。 “去,端个火盆来。” 许福愣住。 “老爷,这可是扳倒尚齐泰的铁证。” 许有德抬起眼皮。 “我让你去端火盆。” 许福不敢再劝,转身退出书房。 不多时,一个烧得通红的炭盆被端了进来。 许福把炭盆放在书案前。 许有德站起身,走到炭盆边。 他从袖中抽出一本写好的奏折,这是他傍晚时分拟好的。 原本打算明日朝会上,借着水程堂被漕司刁难的事,向皇帝哭诉一番。 许有德把奏折翻开。 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。 “许福,你觉得这账本,无忧拿得容易吗?” 许福想了想。 “大少爷在码头扣了人,又封了仓,动静闹得极大。” “那卢掌柜手下的人为了活命,把账本交出来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 许有德摇了摇头。 “京畿水路离皇城才多远?” “皇城司的暗桩遍布京城内外。” “无忧在东湾码头闹出这么大动静,沈炼会收不到风声?” 许福脸色变了。 “老爷的意思是,皇城司早就盯上这本账了?” 许有德把手里的奏折撕下第一页。 纸片落进炭盆,火苗窜起。 “尚齐泰在户部尚书的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。” “他贪了多少,陛下心里有数。” “陛下留着他,是把他当成一头养在圈里的肥猪。” “如今猪养肥了,该宰了。” 许有德又撕下第二页。 “可宰猪得用刀。” “陛下不想自己动手,他想借咱们许家的手。” “无忧把账本送回来,就是把刀递到了我手里。” 许福急道:“那咱们顺势把尚齐泰拉下马,岂不是大功一件?” 许有德冷笑出声。 “大功?” “尚齐泰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” “漕运、盐铁,哪一条线上没有他的人?” “许家若真当了这把杀猪刀,一刀捅下去,猪血会溅咱们满门。” “到时候,尚齐泰倒了,许家也成了众矢之的。” “那些被断了财路的人,会把许家生吞活剥。” 许有德把剩下的奏折全部撕碎。 一把扔进炭盆,火光映红了他的脸。 “陛下这是在试探我。” “看我是个安分守己的纯臣,还是个急功近利的权臣。” 许福看着化为灰烬的奏折,额头冒出冷汗。 “那这账本……” 许有德转身走回书案。 第(1/3)页